第(3/3)页 一名手法老道的军医正在处理他左臂伤口。旧绷带被剪开时,干涸血痂粘连着皮肉一起被扯开,疼得他太阳穴青筋直跳。但他死咬着牙,一声没吭。 他在看沈静姝。看她蹲在伤兵面前时被血水浸湿的膝盖。看她那双指缝里沁着药渍的手。看她站起后,走向下一个伤员时,脚步未有半点迟疑和嫌弃。 他那从沈静姝他们进门到现在一直死死攥着刀柄没松开过的右手——五指不自觉松开。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落空的右手,端详许久。 在京城十年,他们这群羽林卫是天子的刀,是鹰犬。受伤了,死了,那叫折损。没人会真把他们当回事。可在此处,在这个被他们视为敌营的镇北王府地界上,他们却被当成了“人”,当成了“袍泽”。 这叫什么? 这叫军人的骨气,这叫将门的大义! 王冲合上双眼。在这北境漫天风雪里,在这温热草药香气中,他们这支代表皇权的钦差卫队,连同他自己,已被这种跨越阵营的军人相惜,彻彻底底折服。 —— 内厅深处,那道南海珍珠帘后头。 陈玄立在阴影中,透过珍珠帘幕细密缝隙,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。 他看着那穿着素色棉袍、膝盖上沾满血渍的女子。看着那些动作粗暴却极其用心的镇北军军医。看着羽林卫们从防备、绝望,到渐渐放松,甚至和军医们互相笑骂。 此时他的怀里还抱着那只破碗。 他看了很久。 陈玄默默低下头,看了看怀里的碗,又抬头看了看院子里那盏画着兰草的灯笼。 灯笼的光很暖。暖到他怀里那只碗,都不再那么寒凉。 第(3/3)页